我仍呆呆的站在那里,头昏沉沉的,乱极了,舅舅刚才说的两个字仿佛碎成千百片,在我的身体内充斥,盘旋,撞击我灵魂深处,刺痛着我尚未泯灭的良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卖血!卖血!”我真难相像,阿妈那虚弱单薄的身子要抽多少血,才能凑够我这几年高昂的学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我在学校里大手大脚的挥霍,下馆子,穿名牌,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花的每一分钱里竟都包含着阿妈的血汗。

        难道我这些年来真的做错了,舅舅的三记耳光彷佛打醒了我,那些渐渐变得模糊的记忆,在我的脑海里一下变得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着头,绻缩在病床上,痛苦的反思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我总报怨命运太无情,太不公平,还把这一切都归罪阿妈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从没想过,命运对阿妈难道就公平了?

        她品尝的屈辱,经受的磨难要比我多得多,可阿妈究竟做错了什么,她真的欠了我吗?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,阿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,她从怀上我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,无论受了多大的委曲,阿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吐露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最令我悔恨的是,阿妈不但在外面遭人白眼,回到家还要面对我──她的亲生儿子的怨恨和冷漠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想想,这些道理其实都很简单,但我以前为什么就不明白呢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我痛苦的发现,正是我的可悲的自私,极度的虚容心蒙蔽了我的良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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