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有点凶。不是真的凶,而是那种—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好意的时候,本能地用带刺的语气把对方推开。我见过这种反应很多次,在刚入伍的新兵身上,在经历太多背叛之后不敢再信任任何人的老兵身上,也在那些从小被训练成武器、从来没被认真对待过的孩子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灼大概三种都占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喝了口水,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抱在手里。“行,我喝。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头继续削木棍。耳朵尖上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sE,可能是被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第三天晚上,我的状态总算稳住了一些。能正常吃东西,能下地走动,右肩的伤口在抗生素的作用下炎症也消了大半。沈灼说照这个速度,再过两天就可以考虑转移地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转移去哪里?”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没想好。先过了今晚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晚。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。气象站的窗户早就碎了大半,从二楼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。今晚没有云,星星铺满了整片天幕,亮度高得像是能伸手摘下来。北境的星星跟塔所在的中央区不一样,中央区的天空永远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浑浊的橘红sE,看不到几颗星星。而这里,银河从地平线的一头横跨到另一头,像是一条发光的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灼靠在窗框上仰头看星星。他今天没穿那件厚毛衣,换了一件深灰sE的抓绒外套,拉链拉到最上面,领口遮住了下巴。侧脸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没了平时那GU锐利的冷感,更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年轻人——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把刀尖还在反光的小刀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行军床边看着他。我们之间隔了大约四米的距离,对于两个被塔追杀的人来说,这个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。但我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呼x1的频率、心跳的节奏、甚至血Ye流动的声音——哨兵的五感在安静的环境下会自动扩张,像一个无形的网撒出去,而他的存在是这张网里唯一的信号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开口:“你能听到我的心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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