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像拖拽死猪一样,将那十几个体无完肤、哀嚎不止的残匪拖向后山的深坑,连同二当家那滩红白相间的“烂泥”,也被铁铲粗暴地铲起,丢进麻袋带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整片废墟只剩下沉重而单调的拖拽声,在死寂的荒山中回荡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扬站在一根烧焦的断梁旁,目光深沉地盯着吴鸦那剧烈起伏的脊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与吴鸦从小一起在吴家长大,记忆里的吴正清,明明是个性情稚嫩纯良的小少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自从十八岁那年少爷执意孤身外出闯荡两年,归来后,那具单薄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头被万剑攒心的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小子……那两年到底是掉进了什么样的刀山火海里,才淬出这么一副能把自己都燃尽的疯骨头?”张扬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吴家这一脉,果然不出庸人,出的全是让人胆寒的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此时,站在远处的柳婉音,早已面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一身考究的、被蹂躏得褶皱不堪的月白色襦裙,在清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那一幕幕血肉横飞的暴力,像是一柄柄重锤,将她身为二品诰命夫人那养尊处优的世界观砸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慈爱温润的、藏着万种柔情的美目,此时盛满了惊恐与极度的怜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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