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传来铲雪的声音,是我爸起早在清理积雪。
厨房里有油下锅的热爆“滋啦”声,夹杂着煎蛋的香气。我起身趿上拖鞋,推门走进堂屋。
妈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我。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松垮的灰睡衣。用发夹草草固定了长发。
等她转过头去拿调料罐,我看见了。
那双大眼睛眼眶底下,泛着两团明显的青黑。整个人透着股肉眼可见的疲惫。
我爸拎着铁锹进了屋,在门口用力跺脚震掉雪水。往屋中间边走边打量她:
“咋回事?眼圈这么重。大过年的这气色不对啊。”
她手握着铁铲子在锅边轻颤了一下。根本没回身:“可能做噩梦了。一晚上没睡踏实。”
“啥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?”我爸追问。
“梦见你在县里跑车出车祸了。”她手下随便翻弄着煎蛋,嗓子还是那副干哑粗裂的调子,“醒了好几回没睡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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