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时候,在短得可怜的走廊里站定了脚,左右看了看主卧和次卧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主卧里,我妈正背对着门,把几件旧外套往衣柜里硬塞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靠在次卧的门框上,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来,抬起那只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手,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,力道震得我骨头有点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这边,学习咬死别掉队。听你妈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我爸。临行前的最高指示,就这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深色夹克衫,拉开防盗门往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这才扔下衣服,几步追到楼道口,两只手扒着满是灰的水泥楼梯扶手,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楼下扯着嗓子喊:“路上开慢点!别跟大货车抢道!到家了发消息!明天早上别舍不得买两个包子吃!”

        楼道里空荡荡的,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顺着墙壁一路往下砸,震得墙皮上的白灰直往下掉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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