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“时间到了”,我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就那样坐着,在下午的阳光里,在老槐树的哗哗声里,在那个小小的、银色的装置在她的皮下安静地释放着激素的下午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张医生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在我的手里收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。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我的手指间抽出来,像在拔掉一根一根的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见,小杰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见,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出她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走廊里,我和张医生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,在我的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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