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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是因为风,我说过了。」云笙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道长姐姐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,去年不只你一个人的灯歪了,但是别人的歪了之後,风也没有让它们变直,只有你的一直歪,所以不是风的问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堂屋内刹那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婆率先笑出声来,笑得爽朗,连厨房里阿婆的儿媳妇端着茶进来,也跟着笑了。云笙低着头,继续做灯,耳根微微地红了一点,极轻,轻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,她把脸偏了偏,让那抹红避开了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没有看见,还在继续唠叨着今年定要好好督导,保证飞起来是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堂屋里渐渐安静了,只有浆糊特有的那种淡淡气息,混着厨房里飘过来的薪火气,混着院子里透过窗缝送进来的草木香。做灯是个细致活,骨架要均匀,灯纸要糊得平整,不能有气泡、褶皱,每一道缝都要用浆糊仔细地压实,等乾了才能糊下一道。云笙做得慢,一道一道地来,不急,自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秩序。阿宝自己也做着他的灯,偶尔抬头看看她,偶尔说两句,声音渐渐低了。两个人一大一小坐在长凳上,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J鸣,听着远处村子里孩子们玩闹的余音,听着风把竹林的沙沙涛声从山上带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婆从厨房里出来,在旁边坐下,也不说话,脸上的褶皱蓄满了满足。看了一会儿,阿婆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将云笙垂落的几缕发丝拢到耳後,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碰什麽容易碎的东西,「低着头做活,头发散了也不理,跟你小时候一个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笙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小时候也是这样,」阿婆说,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种只有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才有的那种轻,「白老带你下山来,你就坐在这里,也不说话,也不哭,就坐着,眼睛睁得大大的到处看,看这个,看那个。我给你糕吃,你接过去,也不说谢,就这样放进嘴里,然後继续看。」阿婆说着,笑了起来,「我就跟你白老说,这孩子,眼睛里有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白老怎麽说?」阿宝好奇地cHa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白老说,这孩子心是好的,只是不知道怎麽让人看见。」阿婆说,眼神落在云笙身上,带着一种很深的底sE,「我说,让不让人看见有什麽要紧,我们都看见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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