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清晨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,餐桌上依旧摆着温热的杂粮粥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,苏文慧穿着那件熟悉的米白色棉吊带,坐下来给父子俩剥鸡蛋,指尖划过蛋壳的时候,还有点微微发颤——这三天她没睡好,眼下淡青的一圈,遮都遮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正辉早上起来刮了胡子,穿得整整齐齐,深灰色的商务衬衫扎在西裤里,收拾好了公文包放在玄关,坐下喝粥的时候,才放下勺子擦了擦嘴,对着餐桌前的母子俩笑着说:“今天晚上有个外地来的客户,非得拉着我陪酒,订好酒店了,晚上我就不回来了,你们娘俩自己做点好吃的,儿子不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吗?今天正好做给他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文慧手里剥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周正辉,对方冲她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,她心里咯噔一下,指尖的鸡蛋壳差点掉在桌上,赶紧定了定神,点点头轻声应道:“知道了,那你少喝点酒,客户那边谈生意也别太拼,胃不舒服记得吃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周正辉笑了笑,夹了一筷子手抓饼塞进嘴里,目光扫过坐在对面低头扒饭的周明明,少年还是老样子,头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截秀气的脖颈,耳尖好像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——自从那天浴室撞破之后,这孩子这几天更害羞了,吃饭不敢抬头,跟苏文慧说话都结结巴巴的,苏文慧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滋味更复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吃完早饭,周明明背着书包站起来,说了句“爸妈我上学去了”,就拎着门走了,楼道里传来少年匆匆下楼的脚步声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下苏文慧和周正辉两个人,空气瞬间就安静下来,带着点说不出的紧绷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正辉放下筷子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,站起身冲着苏文慧招了招手,示意她到玄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文慧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心脏咚咚跳得快冲出喉咙,她慢慢站起来,脚步有点发虚地跟着他走到玄关。

        玄关的柜子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,还是去年明明生日拍的,照片里苏文慧靠在周正辉身边,笑的温柔,明明站在后面,高高的个子,阳光帅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苏文慧看着那张照片,脸颊就一阵阵发烫,赶紧移开了目光,低着头攥着自己的衣角,指尖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婆”周正辉的声音放得很低,他伸手轻轻握住苏文慧微凉的手,语气听起来很真诚,“我今天走了,晚上不回来,就是给你们娘俩留够空间,我知道你这几天心里一直挣扎,我再跟你说一遍,你要是反悔,觉得过不去心里那道坎,咱们就当这事从来没提过,以后也再也不说了,我绝对不怪你,一切都听你的,我就怕你心里委屈,勉强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文慧的手背,“我知道这事离谱,换谁都接受不了,我当初提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也觉得荒唐,可我想来想去,这真是眼下对明明最好的法子了,总比他出去闯祸毁了自己强。你要是不愿意,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,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文慧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挡住了她的脸,周正辉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,半天都没说话,只有呼吸微微有点急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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