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他妈好像说过家里养了条狗,一条大黑狗,在老宅住着,叫什麽他忘了,反正那条狗大概是被录进去了的。那条狗能进这个门,但他进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在胡同口,刷手机刷着刷着就打开了ins,不知道为什麽打开了,可能只是需要看点什麽。第一条是哈罗的老同学,在戛纳,照片里是游艇甲板,夕yAn,香槟,三个人笑得很开,配文是个emoji,太yAn加上酒杯。往下翻,牛津的同学,在圣特罗佩,海,沙滩,白sE的亚麻衬衫,背景虚化得很好,随手一拍都是杂志封面。再往下,另一个哈罗的,在东京,手里举着一杯生啤,对着镜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是没回国的那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锁上,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taMadE站在四合院门口进不去门,他的朋友们在戛纳晒太yAn。他从这周一开始,开了一个关联交易的说明会,应付了一个对发行价有意见的GU东,周四坐了半天研讨会,加了十八个联系人的微信,今天给人买了台电脑那人还嫌贵,还在二环堵了四十分钟,刚回到家门口,用一把不知道什麽时候就失效了的钥匙进不去自己家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真taMadE荒谬,而且他太累了。他也说不清楚,不是上学那会儿一天睡不够三小时一个接一个做作业的累,就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渗的、什麽都不想管的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之前在迈巴赫里已经假装Si了一次,假装被装进骨灰盒放进小格子里了一次,结果到了家门口发现连那个小格子也进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CtaMadE,把那串钥匙塞回兜里,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点开那个灰sE默认头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出去一条消息:你在哪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过了大概两分钟,回了一个字: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看着这个字,想了三秒钟,回:我现在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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