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渔夫眯起眼睛,站在木料堆旁往礁石这边来回扫了两三圈,脖子伸得长长的,仔细打量滩头的动静。礁石的Y影遮得密不透风,半个人影都瞧不见,他琢磨半天也没察觉异样,挠了挠後脑勺,转身弯腰继续搬运码头上堆得老高的y木。

        粗哑的吆喝混着海风飘过来,两人心中悬着的危机感顿时消减大半,绷紧的身躯才慢慢放松。于文斌先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,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手抹掉额头渗出的冷汗,一PGU蹲在cHa0间带的浅水洼旁。沈书瑶跟着蹲到他身边,背脊依旧绷得笔直,抬手轻轻拍着x口,连续喘了好几口粗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天,刚才差点把我心脏吓到跳出喉咙,」沈书瑶指尖无意识拨弄水洼里窜来窜去的透明小虾,侧头看向还在往布袋分类各式贝类的于文斌,满心余悸地说,「刚才那个渔夫目光直gg往这边盯,我还以为我们两个要当场被逮住,穿着一身怪异的现代衣物出现在滩头,到时候就算跳进海里都解释不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于文斌随手把两颗硕大、壳面一边赤红一边雪白的日月贝丢进沉甸甸的布袋,抬手扯了扯身上的短袖,随口搭话:「我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,手下意识m0向口袋里的小刀,真要是被发现,只能钻进礁石深处躲起来。还好他没往这边走,不然我们这身现代衣服,一眼就能看出来头不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书瑶点点头,指尖戳了戳水里游动的小虾,忍不住感叹:「说真的,以前我们去市场、海鲜餐厅吃的生蚝、花蛤,我本来觉得鲜味已经够好了,今天跟这片海的海货一b,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。你看这海水,清澈透亮,连底下细沙都看得一清二楚,半点油W、塑胶垃圾都没有,撬开生蚝直接生吃,满嘴都是海水纯粹的清甜,一点杂腥味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当然,」于文斌低头整理脚边捡到的青口,头也不抬地回话,「这可是整整四百年,没有渔船过度捕捞、没有沿岸工厂废水W染的伶仃洋,古时候这片海湾本就是海产最丰饶的地方。再看我们现代,沿岸工厂越盖越多,近海海水满是油W,野生生蚝早就几乎绝迹,市面上能买到的全是人工养殖货,r0U质、鲜味差了十万八千里。谁能想到四百年前的石排湾,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肥大的野生生蚝,随便撬都撬不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书瑶抬手指向港湾里挤得满满的疍家小木船,眼神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羡慕:「你再看船上的疍家人,祖祖辈辈都靠这片海过活。每天退cHa0就到滩头捞海货,捞完换粮食、换粗布衣裳,日子看着清贫简朴,抬头却是青山碧海,空气乾净,吃的全是天然海产。反观我们现在,每天被一堆杂事压得喘不过气,每个月准时到来的生活开销帐单、孩子的生活费、租出去的厂房空着收不到租金,反倒有点羡慕他们这种简简单单、不用C心各种烦心事的日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于文斌停下手上的动作,抬头望向港湾里往来劳作的渔民,重重叹了一口气,伸手拍了拍沈书瑶的手背安抚她:「我懂你的感受,这段时间家里大大小小的压力,确实把我们两个人磨得很累。不过话说回来,既然AI能让我们穿越过来一次,说不定以後还有往返的机会,不用只盯着眼前这些难处,後面的路我们慢慢规划,总能找到翻身的方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才落下,他下意识m0出K袋里的手机,按亮萤幕。冷白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,萤幕角落跳动的倒数数字让两人瞬间紧张起来,剩余通行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,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捡拾贝类海产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瑶看见倒数时间,顿时慌了神,猛地站起身,伸手拽住于文斌的手臂:「糟了,剩下的时间不多了,不能再慢悠悠捡东西!赶紧多拍几张照片存起来,回去跟身边朋友说我们穿越到明末,绝对没有人会相信,只会以为我们去影视基地搭布景拍的相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一说完,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,打开相机功能,小心翼翼站直身子,全程弯腰躲在大礁石後头,避开滩头渔民的视线。她举着手机,先对准环抱整座港湾的连绵青山,再转动镜头,拍下深水区停泊、桅杆高耸的老式广式福船、铺满蚝壳的大片退cHa0滩涂,还有岸边整整齐齐晾晒的木料堆,每一处画面都不肯错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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