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水因为缺乏矿物质，其质地极其柔软，轻盈得像是一抹幻影滑过舌尖。随後，野茶那种带着微苦、甚至有一种「草本清冷」的味道缓缓扩散开来。这苦味并不沈重，它更像是一道光，照亮了感官中原本模糊的部分。
「哈……」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感觉自己的肺腑似乎也被这口雪水茶彻底洗刷了一遍。
「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留白吗？」何庆看着我，眼神中有一种难得的、透明的温柔。
「是，也不全是。」我低头看着杯中碧绿的叶片在澄澈的水中缓缓舒展，「留白不是空，而是为了给最重要的东西腾出空间。何先生，你测绘这些古园林，不也是在寻找这种空间吗？」
何庆点了点头，他放下茶盏，语气变得有些幽深：「园林的墙，是为了界定空间；而茶的苦，是为了界定甘甜。姜予，我曾以为建筑是永恒的，但这趟旅程让我发现，唯一永恒的，或许只有这种当下的对位。我们在这里喝这碗雪水茶，这就是我们生命中的一个座标。」
那一夜，我们在终南山的雪影中，没有谈论图纸，也没有谈论诗歌，我们只是安静地对坐着，听着陶罐里的雪水一次次沸腾，看着炭火一点点熄灭。在那种极致的安静中，我感觉到我与何庆之间的距离，正像这融化的雪水一样，自然、清澈且不留痕迹。
人与人之间的交会，往往是微尘与微尘的碰撞。在这一盏茶的温热里，我读懂了何庆那种y朗X格背後的柔软，也读懂了自己这场跋涉的初心。
翌日清晨，我们离开秦岭，踏上了前往敦煌的路途。在那片即将到来的、浩瀚的hsE沙漠前，这盏终南山的雪水茶，将成为我记忆中最後一抹、也是最清白的一抹绿。
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一章的结尾：「雪是水的骨骼，茶是山的魂魄。在终南山的寂静里，我学会了在极寒中守望，也学会了在平淡中深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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