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他？“谢淑妃轻叹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疲惫。
王惠风闻言，眼圈一红，终究没忍住：“母妃恕罪，儿媳不该……”
“你不必自责。“谢淑妃摆摆手，打断了她，“这些年，我这个做娘的，也说不了他什么。“她顿了顿，望着窗外那片渐h的梧桐叶，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怅然，“他小时候，是何等聪慧的孩子，五岁那年g0ng中失火，他拉着武帝爷爷的衣襟躲进暗处，说’夜里仓促，不宜让人瞧见君王的身影，该防着有变故’，这般见识，满朝文武谁不称奇。武帝爷爷疼他，说他堪b宣帝，将来必能兴旺我们司马家……可如今……“她没有把话说完，只是又是一声叹息。
“母妃……“王惠风轻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，“太子他……当真如此不成器吗？”
谢淑妃沉默片刻，方才缓缓道：“你既嫁了进来，这些事，你迟早也要知道的，与其从旁人嘴里听些添油加醋的闲话，不如我今日与你说个明白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低沉了几分：“他这些年，不好读书，只Ai与身边那些个谄媚的近侍嬉戏玩闹，师傅们的话，他一句也听不进去。西园那处摊子，方才他也提了——你怕是还不知道，他不只卖菜，g0ng里头也支了个铺子，亲自杀猪卖酒，握着刀在案上分割r0U块，斤两分毫不差。我这做娘的，早年是屠户人家出身，他倒像是随了我这份出身，偏生就Ai这个，也不嫌丢人。满g0ng的人，背地里没有不笑话的，只是谁也不敢当面说。”
王惠风这才明白，原来这个g0ng中经商的习气，竟是从太子生母这一脉传下来的——她原不知谢淑妃出身如此，此刻听来，心里倒生出几分微妙的同情：一位曾经的才人，如今贵为太子生母，却要眼睁睁看着儿子把这份出身的印记，变成满g0ng人私下取笑的谈资。
“这还不算什么，“谢淑妃继续道，“东g0ng詹事裴权、洗马江统，都是一片忠心，屡次进言劝他修德养X，他哪里听得进去。倒是舍人杜锡，最是忠直，多次苦劝他远小人、亲贤臣，他不但不领情，反倒记恨在心——你可知他做了什么？”
王惠风摇了摇头。
“他命人在杜锡常坐的毡垫里，暗藏了钢针。“谢淑妃的声音里，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，“杜锡浑然不觉，一坐下去，扎得满腿是血，他不但不悔，反倒当着满堂人的面，哈哈大笑，说什么’你这般Ai管闲事，如今可算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，活该如此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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