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队二百,拆成八哨,城里的账,一哨一处。“项烈从怀里取出一卷名单,黑暗里他不需要看,半年了,倒背如流,“头一哨,二十人,城东北,韩宅,围而不惊,一只苍蝇不许进;第二哨,三十人,贾家别院——“他顿了顿,这一条,大王的原话他记得一字不差,“围院,封门,门里那位夫人若问,只回八个字:大王有令,守着玦儿。此外一个字不许多说。第三哨,金谷园外围官道,不进园,只看住园门到涧口的道,园里若有兵出入,放进,不放出;第四哨,城南治坛外围……”
八哨,八处,一处一处点过去。点到最后,他收了名单:“各哨记Si一条总纲:守,不是杀。明日夜里,这满城要Si的人,名册上拢共没有几个,而且轮不到你们的刀。你们的刀,是圈——把不该Si的人,圈在Si人堆的外头。谁的刀上多了一条名册外的人命,军法,不论功。”
黑暗里,七百声”诺”,压着嗓子,像闷雷滚过地面。
“最后一件。军械。”
这半年,南营的兵器架上,摆的是一sE的旧刀钝矛——演戏的行头。真家伙,半年前离开淮南时就没有随军:三千副的甲胄弓弩,拆散了,分批,混在寿春北上的商队里——茶箱的夹层,炭车的底舱,漕船的压舱石底下——一程一程地北运。这条路上,有一处官道据点,是大王多年前就布下的一步闲棋:双柳亭,苏家。官道边一座不起眼的货栈,南来北往的商队在那里换车、验货、歇脚——淮南的”茶”和”炭”运到双柳亭,换成洛yAn各家商号的车,散进城里六处货仓,苏家的过所文书,把每一车都洗得gg净净。半年,一百七十余车,官府的关卡,一次都没有拦下过。
“六处货仓,今夜三更,同时开。“项烈道,“取械的路线,各队什长白日都踩过了。子时前,甲入营,弩上架,天亮之前,一切归位,营房外头——“他的声音里,透出半年来头一丝松快,“营房外头,明日白天,该吃酒吃酒,该斗J斗J。这场戏,还剩最后一天,给老子演到落幕。”
散了。七百人,黑暗中列队进,黑暗中列队出,大仓的门合上,营区重新静得像一滩泥。
项烈独自留在将台上,站了很久。
亥时,营门口有一点小小的SaO动——是那个赖账的都伯,揣着半年的饷,要出营去把酒肆的陈账清了。项烈把他拦在门内。
“账,先欠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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