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依然是林冠廷低头认错。
他默默地在手机上C作着,输入了转帐金额:102,500元。
这是一个他每天在办公室里厮杀、扛着几百万专案压力换来的数字。而现在,只需轻轻按下一个确认键,这笔钱就会瞬间从他的帐户中消失,流入那个他永远无法过问的黑洞。
「转过去了。」林冠廷把手机萤幕转向母亲。
张桂兰看了一眼萤幕上的转帐成功画面,这才满意地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。她转身走到客厅的柜子旁,打开cH0U屉,拿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白sE信封袋,走回餐桌,丢在林冠廷的面前。
信封袋薄薄的,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这是一万块。这个月你的手机费我自己会去超商帮你缴,扣掉一千,剩下九千块是你的饭钱和加油钱。」张桂兰以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。「省着点花,不要每天跟同事去吃那些有的没的,外面的东西不乾净又贵。中午公司附近随便吃个便当就好了,知道吗?」
九千元。
在物价高昂的台北市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九千元。这意味着他一天只能花三百块。扣掉机车的油钱、偶尔机车维修的费用,他一餐的预算被严格压缩在一百元以内。
这也是为什麽,他总是在超商买打折的饭团,为什麽他舍不得花280元搭计程车躲避暴雨,为什麽他永远不敢参加同事下班後的聚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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