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之不太习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习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这样毫无防备、毫无理由地招呼。那声「早安」里没有客套,也没有目的,就只是单纯地、高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——这种东西,他已经很久没有接住过了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麽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收回视线,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冷淡。砚之心里有个很淡的声音替自己辩解,只是……没有准备好。有些人像门一样,要慢慢才推得开;他大概就是那种,别人得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白窑门口,他掏出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cHa进锁孔时,他忽然发现,自己有点想不起来刚刚那段路是怎麽走过来的。从面包店到这里,明明只有十几步,他却像是漏掉了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握着钥匙顿了两秒,没去深究,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进门第一件事,不是烧窑,是开窗。

        砚之走到临街那面墙,把木窗一扇一扇往外推开。晨风涌进来,带着河堤的Sh气,也把昨夜积在屋里的、有点闷的空气一点一点换掉。白sE的布帘被风掀起,轻轻漾了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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