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市的雨,从来都不是温和的。
当夜sE像墨汁一样从天边压下来时,冰冷的雨滴便重重地砸在老街斑驳的青石板上。水花四溅,发出密集而寂寞的声响,将远处新城区那高耸入云的霓虹灯光,折S成一片片破碎而虚幻的斑斓。
界河上的铁桥已经拆除半年了。
白日里,这里会走过穿着昂贵西装的上班族、提着菜篮的老妇人,甚至是头顶隐隐泛着微光的低阶影妖。新城区的白与老城区的黑,彷佛真的在那个名为「黎明」的盛大仪式後,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却又美好的平衡。
但只有品夜人知道,当深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、当街灯一盏盏熄灭时,有些埋藏在城市地底的黑,从未真正散去。
「啪嗒。」
一滴带有微弱雨水的冷风,穿过半掩的木门,吹动了归夜阁檐下的那盏老旧油灯。
灯火晃动着,将屋内两道影子拉得绵长而孤单。
後院的石桌旁,空气中依然飘散着大麦茶微苦的回甘,以及新鲜松木被炙烤时特有甜香。然而,那张常年被磨得光滑的长凳上,如今却空无一人。
没有盲竹竿敲击青石板的「嗒嗒」声,也没有那个温和老者用小刀削着茶匙时的沙沙声。只有一只白皙而纤细的手,正握着毛笔,在漆黑如夜的纸页上,极其认真地描摹着一个刚Si去的小灯笼妖的名字。
林筱悠低下头,几缕乌黑的秀发顺着耳际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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