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楼里忽然来了贵客,年约五十,是戚老板打交道多年的生意旧交,旁人都唤他卜老爷。
这人一开口便是之乎者也,句句拽着文绉绉的词,席间还刻意提起诗词小曲,明眼人一瞧便知是附庸风雅的做派,姜姨娘依着戚老板的吩咐,先将桃胭安排到他身边伺候,他倒也维持着表面斯文,对着桃胭还算客气,没露什么轻佻神色。
席前姜姨娘悄悄寻到我,低声吩咐让我去把婉香找来,只说是这位卜老爷久闻婉香写得一手好词,颇有才情,特意点名要她来席间作陪,添些风雅情趣。
我听了也未多想,只当是贵客寻常点陪,转身便去寻了婉香,领着她往雅间走。
刚到厢房门口,我推门通传了一声,戚老板便挥挥手,打发了一旁忙前忙后的姜姨娘,转头看向我,沉声道:“去后厨添几样精致小菜,再烫壶上好的酒来,好生伺候着贵客。”
我连忙躬身应下,转身便要往外走。
婉香已依着规矩给二位爷行了礼,见那卜老爷身边坐着桃胭,而戚老板笑眯眯地招呼着婉香靠他身旁坐下,便瞧出了端倪——哪里是贵客点她,分明是戚老板借贵客之名,硬要她陪自己。
她心头虽抵触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只在贵客笑着开口“久闻婉香姑娘词作绝佳,今日劳烦姑娘为我抄录一首,也好让我带回品鉴”时,适时福了福身,软声托词:“客官抬爱,只是奴家昨夜陪客饮酒稍多,此刻手腕仍发虚,怕是提笔写字歪斜失仪,反倒辱了老爷的兴致。不如由奴家口述词句,让这位小厮代笔誊写,若是有半点失态之处,还请客官莫要取笑。”
那卜老爷一听,只觉新鲜又妥当,当即拍手笑道:“甚好甚好!这般更有雅趣,便依姑娘所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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