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截断玉簪,唇瓣微不可察地抿了抿,不过瞬息,便敛去所有外露的软肋,重新端起玲珑阁掌事人的疏离得体,只余下眼底深处,一抹藏得极深的、故人重逢的涩然。
我亦缓缓收回目光,垂手立在李锡珩身侧,看向柳姨娘的余光里,也没了年少时的依赖与怨怼。
过往的恩怨对错,早已在四年颠沛与沉浮里慢慢释然,只剩对故人的唏嘘、对过往的淡然,深知如今各有立场、身不由己,连半分异样神色,都不敢轻易表露。
一番故人相见的暗流涌动过后,场面便依着官场规矩客套开来。
张惟敬从软榻上起身虚虚一揖,笑意倨傲又带着几分熟稔:“李大人肯赏光赴这私宴,足见心意,张某心里记着。”
李锡珩拱手回礼,面色平和却透着几分沉郁:“张大人奉旨巡江南,下官理当奉陪,何来赏光一说。”
话音方落,张惟敬便朝柳姨娘扬了扬下巴:“柳姨娘,莫慢待了李大人,挑个妥帖的姑娘来伺候。”
柳姨娘敛衽应声,不多时便领来一名身着浅青罗裙的女子,眉眼温顺,不过寻常伴宴的姿色,名唤云袖,垂首立在李锡珩身侧,安分执壶斟酒,再无多余动作。
丝竹声轻响,酒盏频频相碰。推杯换盏间,张惟敬酒意渐渐上头,方才的假意客套褪去,眉眼间的张狂愈发显露。
他一手随意搭在湘妃肩头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,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酒后的肆无忌惮:“李大人在南京坐镇多年,怕是不知京中如今的气象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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