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册不厚,却像能容纳许多名字。每写下一个,纸页都会微微发烫。它不是单纯保存文字,而是在保存一段不愿同步的关系。陆微能感到重量一层层压到手腕上。
秦无衣说得对。
替人记一生,很重。
傍晚时,寡妇来了。
她叫苏眠。这名字陆微以前知道,却很少叫。西市人多半叫她苏寡妇,像她丈夫Si後,她自己的名字也被顺手折掉了一半。
苏眠带来一只小木盒,盒里放着那枚修好的灵佩。
「我明天要去校验。」她说。
陆微皱眉:「你可以不去。」
苏眠摇头:「我不去,他们会来。我家里还有婆母,老人受不得惊。」
她把灵佩递给陆微。
「我想请你记住我丈夫。他叫韩青,生前是卖伞的。雨天生意好,他总说下雨不是坏事,至少有人记得带伞。他Si後我总梦见他站在门口收伞,身上Sh透,问我怎麽还不睡。这梦很烦,真的很烦。有时候我也想忘了算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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