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｜棋盘是我的锚
第一次m0到棋子，是十五岁。
那不是我人生最好的年纪。JiNg神分裂症刚确诊两年，药物换过三轮，副作用让我白天嗜睡、夜里清醒，像活在一个永远错位的时区。学校去不了，朋友慢慢断了联系，大部分时间我待在房间里，盯着天花板，看光影从左边移到右边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母亲大概是不知道该怎麽办了。某天她带回来一副围棋，折叠式的棋盘，塑胶棋子，便宜的那种，书店买的。她把棋盘放在我桌上，没多说什麽，只讲了一句：「你小时候不是说想学吗？」
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说过那句话了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打开棋盘，把黑子白子倒在桌上，一颗一颗m0过去。塑胶棋子很轻，背面有一圈微微的凸起，冰凉的，实实在在的。我把它们排在棋盘上，不是下棋，只是排列——黑的排一区，白的排一区，整整齐齐，像在一个什麽都抓不住的世界里，抓住了一点点秩序。
那是生病以来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「掌控」些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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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Ng神分裂症这五个字，听起来很吓人。但如果你问我它到底是什麽，我会说，它是一种「边界的消失」。
现实与幻觉的边界，自己的念头与外来声音的边界，时间的边界——昨天跟今天搅在一起，十分钟前像是一小时前，一小时前又像是根本没发生过。有时候我会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，转头一看，房间是空的。有时候我会确信某件事正在发生，但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那不是真的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在一片浓雾里走路。你不知道脚下踩的是路还是坑，不知道前面是墙还是出口，更不知道那些从雾中传来的声音，是来帮你的，还是来骗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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