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仲和站在门口，没有说话。他的肩膀在抖。
「温员外，」孙鹤龄站起身，「老夫今日来，是想告诉您一件事。那姑娘的病，老夫无能为力。但老夫行医多年，见过无数生Si。老夫可以告诉您，那姑娘走的时候，心里没有怨，没有恨。她只是舍不得。」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，放在书案上。那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，已经有些旧了，折痕深深浅浅的。
「这是那姑娘给老夫的诊金。老夫一直留着，没舍得用。如今，还给你们。」
温仲和看着那张银票，没有伸手去拿。他只是摇摇头：「孙大夫，您留着吧。衡娘给您的，便是您的。」
孙鹤龄沈默了一会儿，将银票收回怀中。「那老夫便留着。作个念想。」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yAn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照在书案上，照在那张空椅子上。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。他对那间空屋子深深一揖，然後转身走了。
走出温家，孙鹤龄去了河边。他知道祈砚在那里。果然，远远便看见一个青衫少年蹲在河边，手中拿着一枝月季，一片一片地撕花瓣。花瓣落在水面上，打着旋儿，漂向下游。他走过去，在少年身旁蹲下。
「祈公子。」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去，继续撕花瓣。孙鹤龄没有再说话。两个人在河边蹲了很久。河水在脚下流淌，月季花瓣在水面上打着旋儿。
「孙大夫，」祈砚忽然开口，「她留了一封信。信上说，下辈子换她等我。」
「下辈子太远了。」他低声说，「我怕她等太久。」
孙鹤龄沈默了。他想起五十年前的另一个姑娘。那姑娘也说过类似的话。她说，下辈子，我在桥头等你。後来他再也没有走过那座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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