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下了最後通牒:周末回家整理房间,不然她要把我高中的东西全部当废纸卖掉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礼拜天,我蹲在老家的房间里,面对一整个衣柜顶的陈年纸箱。毕业纪念册、模拟考卷、写满黑历史的周记本……我一边整理一边怀疑人生,直到从最里面拖出一个饼乾铁盒。

        蓝sE的,喜年来蛋卷的铁盒,上面积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这里面是什麽。五年前的夏天,我把它塞进衣柜最深处,跟自己说永远不要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但人类就是一种嘴上说永远、手b脑子快的生物。

        铁盒打开,最上面是一叠电影票根。《你的名字》,二刷、三刷,因为某人看第一遍没看懂时间线,被我嘲笑了一个月。再下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段考数学卷,八十七分——我高中生涯数学的最高分,右上角有另一个人的字迹:「进步奖:请吃一个月的N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叠上课传的小纸条,摺成方块。我打开一张:「第三节下课福利社,跑快点,布丁只剩四个。」再一张:「你上课睡觉流口水了,很好笑,我记下来了。」再一张,字迹明显认真了很多:「模拟考不要紧张。你考你的,我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你考你的,我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蹲在地板上,捏着那张泛h的纸条。窗外传来隔壁小孩骑脚踏车的铃声,楼下妈妈在喊吃饭。十七岁离我很远了,远到像上辈子;又很近,近到一个铁盒就能把它整个倒出来,淹到我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铁盒的最底下,躺着一个黑sE的小圆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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