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廷萧站在大堂中央,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深沉与从容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双手紧握成拳,甚至微微发抖。
这种失态,对他来说,太陌生了。
以往的他,那是官场上的不倒翁,是战场上的定海神针。
在皇帝面前,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唱赞歌唱得比谁都好听;在同僚面前,他更是八面玲珑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把那些文官武将哄得团团转。
他总是能把一切都算计得刚刚好,在那个烂透了的政局里,为自己、为手下的弟兄们抠出一点打胜仗的空间。
可最近,这一切都变了。
自从这帮不阴不阳的监军来了之后,他发现自己就像是被绑住了手脚的舞者,再也跳不出那从容的舞步。
对内,他不得不拔刀相向,对着仇士良那种货色亮出獠牙;不得不一次次拍案而起,对着鱼朝恩这种小人咆哮;甚至不得不去呵斥友军,去干那些得罪人的脏活。
对外,他不得不一次次弄险。
为了所谓的战略,他让那些好不容易在邺城安了家的百姓再次弃家舍业,变成流离失所的难民;为了填补战线上的漏洞,他不得不拿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骁骑军去拼命,去填那个无底洞。
这种失控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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