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画如读诗,需要有陌生感方才能够好好体味,周至的记忆力太好,对古典诗词的领悟力也太强,因此一首诗读过两三遍基本就能够不再忘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就会导致周至读诗的乐趣往往只能有一两次,等到会背了,这种“初见的惊喜”也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画也是如此,现在周至打开一幅熟悉的画作,首先感悟的不再是画意,而是瑕疵,哪里修补得有问题,哪里装裱得不到位,用的哪里的纸,哪里的绢,说实话有点本末倒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观摩一幅自己不够熟悉的画作,才能重新捡回赏画的乐趣。

        闵贞的画他就不算太熟悉,这位也是扬州八怪之一,但是一般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士,往往并不知道他的大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山水效法明代吴伟,雄浑奔放,连带着人物、花鸟,无不笔墨奇纵,形神毕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但大写意令人称道,工笔的功夫也是一绝,书法也很可观,其实是一位全才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至面前摊开的是一幅《癯鹤图》,画的是一只年迈神颓,秃羽蓬松,站在松树上的老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这人画的动物和八大山人一样,自带眼神和表情,颇有些漫画的色彩,这只老鹤,现在就对着画外的周至翻着白眼,似乎在怨怪他打扰了自己的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至也倔,偏要打扰,还打扰了好久,一看就陷进去了,等到醒悟过来该睡觉了,又到了凌晨一点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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