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听见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是邻居家的狗在夜里乱跑,还是什么别的东西,她也不知道。
她只是躺在那里,躺在那张她睡了六年的床上,想着,这张床以后就不会再有人睡了。
这间屋子以后就要空了。
外婆再也不会在早上六点半推开门,用她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她的肩膀,叫她起床吃早饭了。
那是她那年的夏天。
车在别墅区门口停了下来。
她付了车钱,推开车门下来,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出租车的尾灯在她视线里慢慢缩小,缩成两粒红色的小点,转弯的时候闪了一下,然后被夜色吞没了,像是一只眼睛眨了一下,然后永远地闭上了。
她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寄错了地方的包裹,收件地址写得模模糊糊,收件人姓名也看不清楚,无人认领,无处可去,就那么孤零零地搁在路边上,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来把她带走。
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八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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