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妈其实挺关心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没有说话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是关心的方式不太一样,」何乐说,「你有没有发现,她那个视频通话,最後说的是让你早点回去——她是在说你在外面待太晚了,她知道你在哪里,她想着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没有回应,但他的侧脸不一样了,在想什麽。然後他开口了,像是跟上了什麽他自己刚才的思路:「我妈娘家那边,是医学世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世家,」何乐说,「具T是什麽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是字面意思,」马泊涛说,「我外公那辈开始,在北大医院做临床,做了几十年,我外公是外科的,他那一代在文革的时候没被彻底打倒,是因为那双手有用,那个年代有经验的外科医生太少,动乱归动乱,人还是会生病,还是要手术,他们就这麽撑过来了。後来我妈那辈接着做,我妈走的是放S科,我姨妈做的是神经内科,表哥在协和做骨科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就是那种几十年都在这一件事上的家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何乐听着,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妈不靠我爸,」马泊涛说,「她的位置是她自己做出来的。副院长主任医师,那是她从住院医一路做上去的,二十几年,考评晋升带学生写文章还得入党,还得做行政,一步一步全是她自己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往前想了想,说:「但这件事的重点不只是那个位置本身,是那个位置意味着什麽。你知道北京这个地方——再多的钱都没有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意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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