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Si寂。
寂了足足三息,班列各处,窸窸窣窣的衣袍声次第响起——一位,两位,五位,十几位——出列附议的朝臣,在殿心排成了一片。
帘后,没有声音。御座上,惠帝茫然地看着底下,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雪。
而这满殿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投向了同一个位置——宗室班列之首,那个位置,今日是空的。
淮南王,称疾,没有上朝。
称疾,是前一夜定下的。
朝会前夜,宋岐把欧yAn建次日要上疏的消息,摆到了书房案头——消息不是探来的,是满城的势自己送来的:金谷园那场小宴之后,风声三日之内就漫遍了各府,连帖子都递到了淮南王府门上,或明或暗,都是探口风的。司马允听完,只吩咐了一件事:明日,病。
“病要病得有讲究。”他对宋岐道,“不是重病——重病是躲,躲是心虚;是小恙,偶感风寒,闭门谢客,三五日即愈的那一种。朝会那个时辰,我人在府里,请太医署的医官来看诊,脉案要留档。满城要看见的是:朝堂上议那件事的时候,我不在场,而且我不在场这件事,gg净净,查有实据。”
于是腊月二十二这一日,式乾殿上惊雷滚滚,城东的王府里,炭火安安静静。太医署的医官辰时来诊,诊出一个“风寒袭表,静养数日”的脉案;午前,王府闭门,门房对一切来客只回八个字:大王染恙,概不见客。
朝会散场的动静,是未时传进府的。宋岐念报:欧yAn建疏上,附议者二十七人;帘后未置可否,只传了一句“兹事T大,容后再议”;散朝之后,附议诸臣三三两两,俱往城东方向来——此刻,府门外求见的车马,已经排出了半条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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