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挡了?”
“都挡了。脉案的抄本,门房备着,谁问给谁看。“宋岐顿了顿,”只是大王,挡得了今日,挡不了那道疏——朝议已发,依制,当事的宗王须有回应。这道让表,今夜就得定稿。”
“拟好了?”
宋岐双手呈上一卷。这道表他打了五日的腹稿,三易其稿,自问已把“辞”字做到了十分。司马允就着灯,一字一字地看——看得b看漕运的账还慢。看完,他把表搁在案上,沉Y了片刻。
“道理都对,只是味道差一层。”他说,“你这道表,辞的是’位’——才薄德浅,不堪重任,是臣子辞官的路数。可皇太弟不是官,是国本。辞国本,不能辞’我不配’,要辞’这事不该这么办’——你替我记,我说,你写。”
宋岐铺纸研墨。司马允负手立在灯影里,缓缓地,一句一句往外放:
“起手,先谢罪——臣抱恙不朝,惊闻朝议,惶惧无地。第二层,不驳人,驳时:储副者国本,今东g0ng之变,墨迹未g,金墉之门,昨日方闭——当此之时,遽议建储,是使天下疑朝廷之急,疑宗室之心;臣忝为宗子,岂敢以一身之故,重天下之疑。第三层,不驳议,驳我:臣统兵外藩十余年,所习者戎马钱谷,所昧者庙堂典礼;且臣手握兵柄——这四个字要写重——手握兵柄之人而居储副,自古非国家之福,臣读书不多,独识此语。末一层,把路指开:皇孙尚在,陛下春秋方盛,储副之议,当出圣衷独断,徐访贤德,非臣下所宜妄测,更非臣允所敢闻——臣今抱疾,乞陛下哀怜,许臣表到之日,还镇淮南。”
宋岐笔走如飞,写到“乞还镇淮南”五个字,笔尖顿住了,抬起头:“大王,这一句——这是以退为进,还是……”
“是真话。“司马允淡淡道,“真话才压秤。满朝都等着看我半推半就,我偏一步退到底:不但辞位,连京都不想待了,请求还藩——这一句递上去,‘觊觎’两个字,天下再没有人说得出口。“他顿了顿,“放心,准不了的。眼下这个局面,长秋g0ng不会放我走,朝议不会放我走——他们越不放,我这一辞的分量越足。”
表,次日一早递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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