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众卿都看过了。”
是皇后的声音。不高,不急,每个字都咬得很稳,“太子手书在此,笔迹俱可复验——大逆之言,出于储副,祖宗以来,未之有也。此子不孝不臣,谋危君父,妾一妇人,五内俱裂,不知所出。今日大会众卿,只问一句:此事,当如何处?”
当如何处。
四个字落下,满殿Si寂。所有人都听得懂这四个字底下站着什么:白纸黑字,弑父弑母之言,按律,这不是废不废的问题——这是族诛的罪。帘后那位问“如何处”,是把刀摆在了满殿面前,看谁伸手。
没有人伸手。也没有人敢不伸——静默拖得越久,越像抗旨。终于,班列中一人出列,伏地,声音发颤,说的却是最狠的话:“太子悖逆,书证昭然,论如律——请付廷尉,赐Si。”
有第一个,便有第二个。第三个。附议之声,从殿角一处一处地立起来,起初零落,渐渐连成片——张华冷眼听着,听得出这些声音的成sE:有真被那几张纸骇破了胆的,有揣摩着帘后心思抢先站队的,有平日受够了东g0ng的气趁势下石的——附议到十几人时,大势的形状已经出来了:赐Si。今日殿上若无人拦,这两个字就要成为诏书。
可是有人先出班了。
出班的动作很快,快得不合他的年纪——廷尉刘颂,年过六十,须发花白,这一步跨出来,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。满殿的附议声,被这一步撞得顿了一顿。
他向御座一揖,直起身,先把话钉Si:
“陛下。臣,廷尉刘颂。臣不辩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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