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yAn城,炸开了第二遍。
头一遍炸的是“有人请立淮南王”,第二遍炸的是“淮南王辞了,辞得gg净净,还请求还藩”。满城的酒席上,这道让表被传抄、被逐句咀嚼:“手握兵柄之人而居储副,自古非国家之福”——这一句,连太学里最挑剔的清议都服了:自古辞让,十让九假,可谁见过把自己最y的本钱(兵柄)亲手翻出来当作不可立的理由的?这不是让,这是自剖。一时之间,“贤”字的声浪,b上疏之前又高了三成——本就众望所归,如今是众望所归而其人不受,这世上还有b这更教人心热的东西么。
朝廷的批复,三日后下来:让表不允,还藩不许,温诏慰勉,赐药,命安心调养。
于是有了第二道让表。
第二道b第一道更恳切,把“还镇淮南”又请了一遍,另添了一层新意思:臣闻金墉城中,故太子处境凄凉——臣与故太子,叔侄也;叔而代侄,臣每一念及,寝食难安。此位若立,天下之人指臣之背,谓臣因人之祸而受其福,臣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——这一层递出去,满城读表的人,又是一阵唏嘘:连废太子的T面,他都替朝廷想到了。
第二道,依旧不允。
腊月将尽,第三道让表递进g0ng的那一日,司空府的书房里,张华把三道表的抄本,并排铺在案上,就着灯,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陆机侍坐在下首。他是傍晚来的,来送岁末的文书,被留了下来。他看着老人的目光在三道表上来回地走,不敢出声,直到张华自己开了口:
“士衡,你也看过了。说说,这三道表,你读出什么?”
陆机斟酌着:“读出一个’诚’字。第一道辞位,第二道念旧,第三道……第三道晚生方才看,几乎是在自贬了——‘臣X疏阔,不耐拘检,居藩十年,习于宽纵,若处东g0ng,恐旷礼仪’——把自己的短处一样一样翻给天下看。晚生以为,大王是真不愿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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