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站在四百二十公尺的风里，看着那座岛。两扇相隔八千七百公里的窗，两个悬在通话键上又收回去的拇指，两个各自点蜡烛、各自写计画、各自撑过去的夜晚。原来那些年他们不是没有彼此。他们是把彼此当成了那种不能轻易动用的东西，像存粮，像急救箱，像窗台上不点的最後一根蜡烛。撑得过去就不动它。撑过去了，才有今天站在这里，把封条一起拆开。
「以後，」栩承说，「不用悬了。想打就打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
「嗯。」
回程的缆车，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。城市朝他们升上来，灯火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。车厢的玻璃是黑的，映着两个人的倒影，倒影叠在窗外那片灯海上，两个轮廓里面装满了城市的灯，像他们终於被放进了那片光里，成为亮着的其中两格。
「明年，」知夏看着玻璃里的灯说，「带我妈来坐这个。」
「好。」栩承说，「顺便把小狗那张拿给她看。」
「你上瘾了齁，未来式。」
「解禁了嘛。」他说，「囤了十年的配给，慢慢花。」
缆车落地，门打开，夜风灌进来。两个人走出去，走进那片刚刚从山上看过的灯海里，变成里面移动的、很小的两点。从山顶上看不见他们。可是他们在。亮着的东西，不一定都要被看见。它亮着，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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